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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灣國家公園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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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拉俱樂部專訪前任美國國家公園署署長,暢談美國保育的未來

編譯:李文心   潤飾: 許萓琁

文章來源:Former Head of National Park Service Talks Conservation's Future

圖中身穿國家公園制服者即為前任美國國家公園署署長賈維斯,於2016年出席紐約石牆國家紀念碑的揭幕儀式
圖中身穿國家公園制服者即為前任美國國家公園署署長賈維斯
,他於 2016 年出席紐約石牆國家紀念碑的揭幕儀式,
該處被視為美國同志運動的重要起源地。
(圖片來源: National Parks Conservation Association)

2018 年初,前任美國國家公園署署長喬納森賈維斯(Jonathan Jarvis)與科學顧問格里馬克利斯(Gary Machlis)一同出版新書《美國保育的未來:一本橫渡惡水時代的指南》(The Future of Conservation in America: A Chart for Rough Water,中文書名暫譯),書中分享其擔任管理者的保育經驗與願景。

本期特別節錄塞拉俱樂部(Serra Club,美國最悠久的環保組織)針對賈維斯的專訪。因篇幅考量且為保流暢度,文中僅編譯與國內相關的保育議題。

問:您希望由誰來閱讀這本指南?

答:我們的目標觀眾很廣泛,就是任何對保育議題感興趣的人都歡迎來讀。但我特別想到千禧世代 ( 編註: 千禧世代指 1981 ~ 2000 年出生的年輕人 ),希望能給予他們一些希望和策略。總體來說,未來還會面臨很多壞事和悲觀情況發生,尤其是在保育議題上,我們希望能夠展示給他們看,他們終究可以戰勝這些阻礙,但若想要成功則需要策略協助,以及規模更大的聯盟合作。我一直覺得保育團體浪費太多時間互相攻訐而非合作。身處目前的艱難時期,我希望大家在這些議題上面能夠多團結。

問:書中指出「成功不能以零衝突來衡量。」請問何種衝突才算是好衝突?

答:根據我的經驗,衝突發生時的首務之急,就是去關注確認彼此的共識是什麼。有個名為「比特魯挑戰」(Bitterroot Challenge)的組織任務已持續運作 30 年,他聚集牧場業者、狩獵組織、飛釣社群、伐木業者甚至採礦業者,一起探討如何達成黃石國家公園永續生態系的目標。他們的成功建立在取得各單位的共識上。我們的國民總是在危急災難中表現得很好。

書中指出我們正步入惡水時代(Rough Water),卻不能全歸咎於現任總統。目前有種民粹主義,充斥著否定氣候變遷論、反科學、抗議環保減少工作機會的氛圍,這股趨勢令人感到非常不安,且在很多具體行動中顯現。但我想稍退一步重新思考,我們很擔憂保育議題,以及乾淨的水、空氣、國家公園及國有土地的未來在哪裡;為此,我們呼籲那些處於孤立狀態的保育團體要擺脫傳統的孤島概念。

例如美國荒野協會(Wilderness Society)的出版品有張全美地圖,標示著「我們在哪裡從事保育工作」,但地圖中間卻是一片空白。其實美國中部也有很多人關心保育議題,卻沒人要跟他們合作。我們必須督促傳統環保社群跳脫窠臼,開始去思考如何擴展合作範圍。

另外,公共土地信託(Trust for Public Land)關心並保育城市公園就是很好的案例。他們花了數年心力將艾克森草地(Ackerson Meadow,約 400 英畝生態區)列入優勝美地國家公園管理範圍,近期更關注舊金山造船廠等地。在這些地方你能找到共識並持續進行保育工作,同時也能避開掉入首都華盛頓固有的衝突陷阱:在那裡幾乎每個人都在互相攻擊。

問:書中把「關聯性」定義為和歷史、自然的聯繫,對保育的未來很重要。您為何如此看待「關聯性」?

(賈維斯擔任國家公園署太平洋區域總監 ( Pacific region as the regional director of the Park Service)時,每日通勤的經驗讓他察覺不同的社經地位和種族背景,會導致部分社群如低收入家庭失去造訪大自然的機會,他希望能消除這種隔閡。)

答:我是那種老想解決問題的類型,所以一直在尋找合適的策略來解決種種隔閡。當然開發具備保育意識的社群團體並取得他們的支持,這對國家公園署有利;但我同時也認為和戶外連結或有機會體驗大自然美好,對人們來說有諸多好處。若是某社會階層的人無法親身體驗大自然,那麼他就錯失了獲得人類共有自然資源的機會。我的意思是說,你若把任何人帶到大峽谷南緣,他都會為眼前景色感到敬畏萬分,對吧?無論他的社經地位或種族為何,這都是一個難忘的震撼體驗。

除此之外,美國歷史顯然都是「他」的故事,而非「她」的故事。國家公園景點的資料大多由男性歷史學家蒐集撰寫,而婦女和少數群體的資訊比例很低。若國家公園署重新檢視婦女和少數群體的故事與貢獻,並給予應有的敬重,那麼國家公園署作為政府機構,便能與所有族群的美國公民產生更多關聯性。於是我們開始追尋這些地方和故事,國家公園是有形資產的管理者,正如史密森尼學會(博物館機構)通過物品講述故事,國家公園署則是通過地點講述故事。

我們開始研究有關拉美裔、婦女、非異性戀族群(簡稱 LGBTQ,註一)在美國的經驗及貢獻。比如我與 10 位 LGBTQ 專家討論到紐約石牆酒吧(Stonewall Inn),那是象徵同志權利運動分水嶺的地標。因此,我們去識別這些地方並構建出原本的歷史故事,逐步擴大故事範圍且讓他具有包容性。

其次是在入園門檻上的努力,我們辨識社群的參與階梯(ladders of engagement,註二),那就是「參訪國家公園的每個孩子」。我們把請願上呈總統府並得到前第一夫人米歇爾奧巴馬的支持,為全國小4生推出免費通行證。若孩子在4年級時期就接觸國家公園,之後高中、大學階段他們也會持續接觸,因此國家公園署運用這款參與階梯連結接到這群新世代。當然並非每個人都要成為國家公園解說員或保育巡查員,我們最終目標只要他們是個好公民就很棒了。

問:國家公園署百年紀念活動及「尋找你的公園」的成功對您的保育觀點有何影響?

(賈維斯說明百年紀念活動著重向千禧世代宣傳,過程沒有花費政府預算,多由國家公園基金會及其慈善夥伴群協助捐款且廣告皆全為贊助。)

答:在進行「尋找你的公園」活動前,我們進行約一年的研究,調查千禧世代的保育意識、擔任志工的潛在意願等,活動期間使用Google分析監測,活動後也再次調查以確定是否有進展。

而數據顯示活動觸及了 1/4 的千禧世代,且成功將他們轉化為願意提倡或自願參與保育活動的人。目前國家公園志工人數已從 24 萬增加到 40 萬以上。去年更迎接 3 億多遊客人次,確實遊客數量對國家公園而言是超出負荷,但我認為結果依然符合期望。他所創造的效益就是培養出一批將活動經驗和興趣,轉而投入到擁護保育議題的新世代年輕人,而不僅僅是讓他們喜愛國家公園而已。

請記住我們口號不是強調「找到你的國家公園」,而是「找到你的公園」。我們邀請了許多都會公園共同使用資源,善用百年紀念時間點來宣傳自己的工作。很多都會公園這麼做了,同時也做得很棒。

註一:LGBT 是英文女同性戀者、男同性戀者、雙性戀者、跨性別者以及酷兒,或對其性別認同感到疑惑的人的首字母縮略字。

註二:參與階梯(ladders of engagement)是一種階梯式、逐步加強目標群體參與度的行銷架構。例如行銷團隊初步會使用簡單任務邀請潛在支持者互動,後續再漸進式提升任務複雜度將他們培養成志工、捐款人甚至是團隊主力。

進一步訊息請參考 Digital organizing 101: What is a ladder of engagement and why do I need one?